梅杜莎之筏,之看我七十二变

2019-10-16 作者:收藏拍卖   |   浏览(96)

​之前说过要回顾、总结肯尼思·克拉克爵士(请允许艺术君将他老人家简称为SKC,即Sir Kenneth Clark的缩写)的绘画赏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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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“爱欲三部曲”,接续上回的“开场”,今天是第一部曲:看我七十二变。

SKC每篇赏析翻译下来都在4000字-4500字,想要浓缩成千字左右,难。

The Raft of the Medusa, Theodore Gericault, 1818-1819, Oil on canvas, 491 x 716 cm, Louvre, Paris

简单回顾开场中提到的欣赏绘画三个层次:

从SKC,到《艺术的力量》的作者西蒙·沙玛,艺术君发现他们的文章有个特点:很难强行划段落、找中心。中学语文老师教的那点儿玩意儿,到这儿都是白给。文章各个部分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呼应,有时即便是一句话,其中某个字都难以删减。正如之前艺术君之前提到的杰出艺术品的一大特色:浑然天成。

梅杜莎之筏,泰奥多·热里科,1818-1819年,布面油画,491 x 716厘米,卢浮宫,巴黎

  • 故事背景
  • 画面分析
  • 含义解读

东坡先生有言:好文章

1816年,法国军舰“梅杜莎号”在前往西非的途中沉没。幸存者乘坐木筏逃生。船长和高级军官们坐着救生艇逃离,把这只临时扎成的木筏留给150名乘客和船员。他们在大西洋漂流了13天,除15人外全部丧生。在这条筏子上,维生资源异常匮乏,生的机会异常渺茫,于是,为了生存,人们互相残杀,乃至相食等一幕幕人间惨剧,在这艘灾难之筏上一再上演。

后面的讲述也会按照这个逻辑进行。

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

这就是本画的背景。

上次说到在委拉斯开兹的《阿拉克涅的寓言》中,背景里出现了提香的《劫掠欧罗巴》,艺术君之前译了一半的《艺术三万年》中,有对该作品的介绍:

所以,艺术君做断章取义的事,无异于抽刀断水,更甚于烹琴煮鹤。

《梅杜莎之筏》是法国浪漫主义的开山代表作,画家热里科虽然32岁即英年早逝。但这幅画的影响却可以在欧仁·德拉克洛瓦、J·W·特纳、古斯塔夫·库尔贝和莫奈的作品中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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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还是要回顾,不是为了有多少人看,是为了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有所感悟。过程,就是意义。写东西,一切意义都在于写作的过程。

这幅画的体量很大,宽7.16米,高4.91米,画中几乎所有人物皆为真人大小。前景中的人几乎有真人两倍大。观者站在画前,仿佛身临惨境。

The Rape of Europa, Titian(Italy), 1559, Venetian School, Oil on Canvas, 185 x 205 cm,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, Boston, Massachusetts

木心先生有言:“我曾见的生命,都只是行过,无所谓完成。”所以,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

这是一幅采取双金字塔构图的画。观者首先会被吸引到画面中间,接下来,幸存者的躯体以其竭尽全力的姿态,将我们吸引到画面右侧。艺术史学者告诉我们:“一条水平方向的对角线,将我们从左下侧的死者带到右上角的生者,也是整幅画的顶点。”画中还有两条对角线,用以强化戏剧张力。一条由桅杆和其上的绳索构成,将观者视线引向扑过来的海浪,这海浪几乎要将整个筏子吞没了。向上伸展的人物构成了第二条,引向Argus号的轮廓,那艘救起这灾难之筏上幸存者的船只。

劫掠欧罗巴(又译:强暴欧罗巴、强夺欧罗巴,提香(意大利),1559年,威尼斯画派,布面油画,185×205厘米,伊莎贝拉·斯图尔特·加德纳美术馆,波士顿,马萨诸塞州

如是而已矣。

尸体的惨白色调、幸存者衣衫的黯淡色调、海与云的绿、黑、灰、棕,这是画面中的主色。画面整体偏黑,气氛阴郁,棕色为主,热里科认为这颜色可以突显悲剧和痛苦效果。作品的光影明暗对比被认为是“卡拉瓦乔式的”。为了不影响筏子和人物的调子,海的颜色有意用深绿替代了深蓝。拯救船所在的远方区域,有亮光闪现,为整个昏暗的场景带来光明。

提香·韦切利奥(Tiziano Vecellio,约1490-1576),人称提香。这幅《劫掠欧罗巴》是他为西班牙菲利普二世绘制,那时他已过古稀之年。当时,他已经享有国际声誉,为了回报年轻的君主付出的慷慨资金,他已经绘制了很多大型画作,既有宗教主题,也有世俗风情。在众多独特的作品之中,有一个系列源于奥维德的《变形记》,提香为其命名为“诗歌(poesie)”。所有这些寓意悲剧的情色场景,皆由提香本人选出,而非他的出资人。

进入SKC赏析提香之《基督下葬》。

画面前景中的老人,也许引用了但丁《神曲》中的角色——乌戈里诺(Ugolino),作为人相食的象征。这也是这条灾难之筏最令人情绪难平的惨剧。筏子上其他人都对看到Agus号兴奋不已,只有这个老人丝毫不为之所动,他只是手里抱着儿子的尸体,不肯放松。也许是丧子之痛使他的生命失去了意义,也许是他看到的人伦惨剧让他对“人”这种动物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。

在希腊神话中,欧罗巴是腓尼基国王阿革诺尔(Agenor)的女儿。当宙斯发现她而且对她产生淫欲时,她正在海滩上与侍从玩耍。宙斯变身为一头白色公牛,以自己的美丽和温顺迷住了欧罗巴。当欧罗巴爬到他背上后,他马上冲到海中,绑架了欧罗巴。提香表现出欧罗巴发现自己受困时的场景,她那时已经远离了安全的海滩和自己的仆从。同时,提香也暗示出爱的存在,化身为厄洛斯(Eros,即丘比特)。这让人预想到:在遥远的克里特岛上,欧罗巴将会生下宙斯的儿子——米诺斯。落日照射着欧罗巴的脸,她翻滚、扭曲,抛下了所有的羞怯,感情中交杂着恐怖和狂喜。她的心理状态,在提香旋转的笔触和跃动的色彩运用中得到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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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将一个黑人放在最高点,这在当时是充满争议的,热里科自己对废奴主义充满同情。

一头白色公牛,宙斯的第一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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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幅画的伟大之处在于:他用新古典主义中描绘古典英雄人物形象的方式,绘制了一起灾难之中的平民受难者,看看他们的肌肉、五官,仿佛他们是从米开朗基罗的《最后审判》之中走下来,却不小心踏上了这条充满险恶的筏子。而这,就更让观者感到震动。以往观看古典绘画那种心平气和、圣洁清明的心态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对生命力量的慨叹和命运无常的惊恐。当然,还有对当权者恣意妄为的不满,因为“梅杜莎号”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故,是因为当时的国王并未经过深入调查,就随意任命了一位经验不足的军官担任船长。

我们可以再来分析下画面。请看下图中极富动感的对角线式构图,以及呼应关系。

SKC开篇指出:提香善于融合光影和主题的双重戏剧性,并将宏伟的主题落实在每一笔细微的描绘过程中。

热里科绘制这幅画作投入了大量时间和心血,为了更逼真地表现尸体,他多次去停尸房素描,甚至自己购买死尸和损坏的头颅到自己的工作室,研究它们腐败时的样子。即使发着高烧,他还是多次前往海岸,以见证暴风雨冲击岸边时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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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他能在构图上将人物有机联系起来,在本作品中,克拉克指出:

热里科使用了很多自己的朋友作为模特。德拉克洛瓦,法国浪漫主义画家另一个代表人物,就是其中之一,在画面中,他是这个面部冲下,手臂伸出的人。他曾写到:“在他还没画完的时候,热里科就让我看了他的这幅画。它给我的印象如此深刻,以至于当我从他工作室出来之后,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,一路狂奔,直到回到我的房间才停下来。” [1]

左上角的两个小丘比特,他们的身体姿态和飘舞的布条,形成两个互相呼应的 X 型。再看右下角的主角——欧罗巴的身体姿态,还有左下角的另一个小天使,这四个人体的姿势,似乎是体型相似的同一个人转身时的四个不同阶段:

基督身体的实际形体,虽然我们知道他就在那里,但在构图中没有太大作用。他的头和肩膀消失在阴影中,主要造型来自于他的膝盖、脚和腿上缠绕的白色亚麻布。它们构成了窄窄的、不规则的三角形,就像一张被撕坏的纸,它们从缠绕的布延伸到圣母的衣服,同时甚至扩展到了整组人物的构图。

热里科似乎逼迫我们从感官上接受人类苦难和死亡的现实。这是一种在最可怕的境况之下的死亡——极度痛苦,受尽折磨,漫长的垂死挣扎,绝无高贵或隐蔽可言。这幅画的戏剧性以对肉体痛苦的细节刻画来表现,热里科似乎是在有意避免在这样一个悲惨的场面中使用过于明亮、细碎的色彩,看画的人在画上找不到可以逃脱粗笨的三角形木筏冲击力的空间,它仿佛是一根猛击向我们腹部的木棒。[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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